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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河梁和子午道

作者:袁培力 来源: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:2018-09-13 17:22

秦岭南坡的平河梁是条美丽的梁,穿越秦岭的子午道是条神秘的道,两三千年来,它们亲密相伴,以至你说起平河梁,就不能不说到子午道。

一、秦岭古驿道

陕西的关中地区在中国历史的画卷上具有极其浓厚的一笔,这一笔以关中地区所在的渭河盆地为中心,向中国的四面八方晕染开去。无论是高大巍峨的秦岭南山,奔腾汹涌的滔滔黄河,还是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,水鸣渐渐的茫茫陇阪,都不能阻挡伟大的中华民族昂扬挺进的历史笔触。

从关中穿过高大巍峨的秦岭向南、向西南、向东南,中华民族的脚步从来就没有停止过,在亘古秦岭中,演绎出来无数可歌可泣令人感叹的故事。陕西的秦岭以南地区现在统称为陕南,有三个地区:西面的汉中市,中间的安康市,东面的商州市。

通过这三个地区,从当时中国的核心关中地区,可以走向中国的西南和东南。穿过秦岭,自然要有道路。如果是国家级的大道,就叫驿道。秦岭山中就有几条古驿道,名震史册。

它们是:武关道、库谷道、子午道、傥骆道、褒斜道、散关道。

武关道是通往现今商州市的,再向东南,可以到邓州、武汉乃至江南、岭南。这条道也叫蓝武道、商洛道。

库谷道是通往现今安康市的,再往南可以到达川东,往东南可以到襄樊、武汉乃至江南、岭南。这条道走的是乾祐河谷,下到旬阳再沿汉水到安康。由于在秦岭北坡通过许多谷口翻越秦岭都可以到达乾祐河,所以还有义谷道、锡谷道、太义谷道等,都可以到达安康。

傥骆道、褒斜道、散关道都是到现今汉中市的,只是进出的谷口不一样。到了汉中市,就可以南下云贵川。也可以沿汉水东走安康,再往襄樊、武汉乃至江南、岭南。

子午道和上述五条古驿道相比,是个另类的道。子午道穿过秦岭大梁,来到宁陕县平河梁脚下,就有了两个选择:一个是西南方向去汉中,另一个是东南方向去安康,当然这个选择是历史逐渐造成的。因为一开始,子午道就是通往安康的道路,确实是正南正北,后来古人把安康到汉中的一段路,也看成是子午道的一部分,这样才造成了人们以为子午道当初就是通往现今汉中的错误认识。

从汉中到关中长安,可以有四条道路选择,即傥骆道、褒斜道、散关道和子午道,其中的子午道是利用率较低的古驿道,走得最多的是褒斜道和散关道。从安康到关中长安,就只有子午道和库谷道两条道路选择,而且子午道的利用率要高于库谷道。可见从陕南穿越秦岭到达关中长安,对于安康来说,子午道始终是主要的大道,对于汉中来说,子午道则不是排在前列的大道。另外。从西安去川东重庆,子午道就是必须走的路了。

二、平河梁

平河梁在宁陕县中部,现在称为宁陕县第二大山脉,这个说法是广义的,是历史进步科技发达的结果。广义的平河梁横贯于宁陕县中部偏东,整个山梁从南向北延伸,由主脊东向西逐渐减缓。平河梁山脉主要的山岭有龙潭子(平河梁山脉主峰,海拔 2679米,位于太山庙乡和旬阳坝镇交界处)、腰竹岭(龙潭子东侧,海拔2222米,位于旬阳坝镇和镇安县交界处)、鹰嘴石(位于太山庙乡东部和镇安县交界处,海拔2602米)、青龙垭(位于城关镇和皇冠镇交界处,大青龙垭海拔2288米,小青龙垭海拔1817米)、古磉墩(现在叫古山墩,位于旬阳坝镇和太山庙乡交界处,海拔1914米)。

平河梁山脉土壤肥沃,植被良好,树木繁茂,植物种类和动物资源丰富。

狭义的平河梁,指的是宁陕县旬阳坝镇和皇冠镇交界处的平河梁,还有一个小平河梁在宁陕县城关镇境内,大平河梁西南延伸到青龙垭,再向下即是小平河梁,小平河梁海拔1930米。平河梁和小平河梁本身都是东西走向,所以平河梁是穿过宁陕县南下的必经之路。历史上的平河梁是狭义的。

平河梁山顶平坦,草甸绵延,积水如河,溪流纵横。山顶的溪水汇流南下,就是流经宁陕县城的长安河。平坦的河就是平河梁地名来源。据《宁陕地名志》说,平河梁最早得名于南北朝萧梁武帝年间,距今已有1500年的历史了。

那么在梁武帝时期,梁朝只有控制了宁陕,才有可能给平河梁起名。梁武帝时期梁朝的势力到底到达了宁陕没有?

南朝的梁朝,成立于公元502年,开国者是萧衍(464年—549年),所以梁朝又叫萧梁。萧衍在历史上称为梁武帝,比较有名气。这是因为:一是梁武帝在位时间长,有四十八年;二是以节俭勤劳著称,每天一食,一顶帽子戴三年,一条被子盖两年,冬天五更就起床办公;三是大力推行佛教,开佛教徒禁止荤食的先河,出家四次,每次都由群臣用巨款赎回,号称“和尚皇帝”,还创立了“三教同源说”;四是多才多艺,诗赋文采过人,对七言诗有开拓之功,音乐绘画围棋书法也无所不精;五是对功臣吝啬,对皇亲国戚徇私护短,晚年昏庸;六是死法独特,饿死在禁城。

梁朝初期,位于现在陕南的汉中安康地区的梁州(置南郑),成为北魏伐梁的战场,公元504年,梁朝的梁州刺史投降北魏,公元505年,梁州被北魏占领,北魏另置安康地区为东梁州(置安康郡,今石泉境内)。公元535年,北魏的东梁州刺史又投降了梁朝,梁朝占有东梁州直至552年,东梁州又被西魏攻陷。这样,在梁武帝时期,有效占有安康地区的时间为535年至549年。根据谭其骧先生的历史地理学巨著《中国历史地图集》,梁朝占有安康时期,控制区域可以到达秦岭南坡,现今宁陕在其控制范围之中,所以梁朝给平河梁起名是有可能的。

梁朝之所以给平河梁起个这样的名,是因为子午道改道从平河梁过,对平河梁顶的地理面貌有了客观认识。

尽管如此,平河梁还是人烟稀少的荒凉地带。清朝湖南人严如熤(1759—1826)任汉中知府,对陕南地情非常熟悉,写了一本著名的书叫《三省边防备览》,书中对平河梁一带如此描写:

“数百里间古木丛篁,茂密蒙蔽。狐狸所居,豺狼所号,人烟零星,荒凉特甚,官吏视为畏途。”“人行山路,如入绿巷之中,……翻山越岭,必须裹毡束马而行。”

清代,对秦岭里的原始森林称作“南山老林”,严如熤描述的平河梁一带就是典型的“南山老林”,他说“腰竹岭老林百余里。”。后来大量流民进入秦岭,刀耕火种,开荒种地,平河梁始有人烟。现今平河梁南坡的火地塘,就是刀耕火种留下的地名。

但梁朝给平河梁起名,或许是个传说。从清代道光年间编辑的《宁陕厅志》来看,19世纪初,还没有平河梁这个名字。平河梁当时应该叫腰竹岭。《宁陕厅志》这样记载:“腰竹岭在厅北九十里,山顶平坦,层峦叠嶂。林木荫翳,多产短竹,高于腰齐,故名。”腰竹岭山顶平坦,这个特征和现今的平河梁一样。腰竹岭山顶多产高于腰齐的短竹,现今平河梁顶遍布秦岭箭竹,也就高一米多。现在我们知道长安河是发源于平河梁的,而《宁陕厅志》记载:“长安河在厅东门外,源出腰竹岭”。可见在十九世纪初,最起码《宁陕厅志》的撰写者是把现今的平河梁称之为腰竹岭的。

腰竹岭本来在平河梁山脉的东端,现在依然叫腰竹岭,岭下就是腰竹沟。子午道旧道就是顺着腰竹沟南行,翻越了腰竹岭上的较低的较平缓的垭口古磉墩,进入了池河谷地的。

当汉中的战略重要性超过安康以后,子午道开了新道,从江口斜插向汉中。旧道要去汉中,是先南下到安康市石泉县池河镇再西北拐向西乡县子午镇。新道是斜插,近似于走了直角三角形的斜边。从长安走新道到汉中市洋县龙亭镇,比走旧道要省50千米路。

古代有个有趣的现象,随着道路的变动,旧路上的地名也会移到新路上来,这在地名学上叫地名漂移。子午道旧道从江口南行,有鸡公梁、七里沟、腰竹岭、腰竹关等地名。子午道新道从江口南行,也有鸡公梁、七里沟、腰竹岭、腰竹关等地名,一模一样。现今的平河梁过去叫腰竹岭,就是从旧道上的腰竹岭借过来的名。为了区别,过去就把旧道上的这四个地名前加个“东”字,把新道上的这四个地名前加个“西”字,现今的平河梁就被叫成西腰竹岭。也许为了好区别,才在近代把西腰竹岭改叫成平河梁的。而旧道上的东腰竹岭现在仍然叫腰竹岭,是宁陕县和镇安县的界山。

广义的平河梁山脉,也是“南山老林”,松桦等用材林资源丰富,是宁东林业局的主要采伐区。50年来,宁东林业局为国家提供商品材117.5万平方米,为建国初期的国民经济建设做出了极大贡献。现今平河梁山脉这个“南山老林”,又成为自然保护区,开始续写新的光辉篇章。

三、子午道

子午道的开辟,至少是秦代的事情了,甚至年代更远。汉高祖刘邦吃了“鸿门宴”后,为西楚霸王项羽所逼,不能当关中王,只能去偏远的巴、蜀、汉中去当汉王。公元前207年,刘邦“从杜南入蚀中”,“杜”是西安市南郊雁塔区的杜城村,杜南就是杜城村之南。“蚀”是去“汉中”的山谷,“从杜南入蚀中”,就是说刘邦从杜城村之南进入了通往“汉中”的山谷。但据任乃强先生研究结果,“蚀中”就是西城(现今安康市汉滨区),这个看法是有道理的。杜城村正南的山谷就是现在的子午谷,那时候还不叫子午谷。刘邦为了使西楚霸王放心,也为了防止项羽追杀,还烧掉了大道上的栈道,就是现在平河梁山脉东端的古磉墩附近的“蓰阁”。

子午道之名最早见于《汉书》,《汉书、玉莽传》载:“元始5年秋,莽以皇后有子孙瑞,通子午道,从杜陵直绝南山,径汉中”。西汉末,王莽持政,把自己的女儿给了汉平帝当了皇后。公元5年,皇后成人,可以生儿育女了,王莽很高兴,说“皇后有子孙瑞”。为了庆祝,王莽开通子午道,径直通往“汉中”。于是这条刘邦走过的大道有了子午道的名字,这条山谷也就叫子午谷了。自己的女儿可以生儿育女,竟然用开子午道来庆祝,看起来很荒唐。实际上王莽不过是借了个名而已,当时西汉为了加强对“汉中”及东南一带的控制,才要开通子午道的。这条大道早已有,王莽的开通,实际上是疏通的更宽更好,形成正式驿道。

子午道通往的是现在的安康市,而不是现在的汉中市。远在战国时期,现今的安康市和湖北竹山一带有一个庸国,楚国灭了庸国,设立了汉中郡。为什么叫汉中郡,是因为安康和竹山一带都在汉水中游。战国时候设郡都在国土的边缘,是和战争有关。秦国占有了汉水上游,即南郑(现今的汉中市),向南向东都虎视眈眈,楚国为了防止秦国从南郑东下,被迫设立了汉中郡,加强防御。公元前312年,秦国丹阳一战,大胜楚国,夺去了楚国的汉中郡。秦国依然称之为汉中郡,但把南郑(现今的汉中市)划入到汉中郡里去了,秦国的汉中郡多了汉水上游的南郑(现今的汉中市),比楚国汉中郡大多了。秦国汉中郡的郡治在西城(现今的安康市汉滨区),汉承秦制,西汉的汉中郡就是秦国的汉中郡,西汉汉中郡的郡治仍然在西城(现今的安康市汉滨区)。因为汉中郡的郡治在西城(现今的安康市汉滨区),所以那个时代,说“汉中”,就是指的西城(现今的安康市汉滨区),如果要说汉中郡所属的南郑(现今的汉中市),就是直称南郑,不会叫成“汉中”的。这就和称呼现在的汉中市一样,说汉中,指的就是汉中市汉台区,假如要说汉中市西乡县,就直说西乡县。

秦、西汉、新等朝代,“汉中”就是指的现今安康。所以子午道当初通的就是现今的安康,而不是现今的汉中。战国、秦、西汉时期,现今安康市处于战国两个最强大国家秦国和楚国之间,地理位置极其重要。楚国守住了安康(也就是楚国的汉中郡),就可以遏制住秦国对它的攻击。秦国占有了安康,就可以顺势东南而下,攻入楚国腹地。安康(楚国的汉中郡)关乎着楚国的存亡和秦国能否统一天下。安康的这个战略重要性直到东汉才有所减轻,汉水上游的现今汉中在战略重要性上才超过了安康。王莽开通子午道是安康战略重要性的体现,所以他才借他女儿有“子孙瑞”来疏通子午大道。

古书云:“北山是子,南山是午,共成子午道”。可见子午道是因其走向南北而得名。但以前研究子午道者,老是疑惑,为什么子午道不是正南正北?他们错就错在不明白子午道通的是现今的安康市,而不是现今的汉中市。子午道的北口,没有异议,就是西安市长安区子午镇西的子午谷。子午道的南口,有说是汉中市西乡县的子午镇或汉中市洋县的龙亭镇,也有说是安康市石泉县的池河镇。笔者以为极有可能是安康市汉滨区大河镇的汉王坪,因为这个地方有一个古城遗址,面积500米乘600米,历经战国秦汉两晋南北朝,是同时期陕南地区最大的城镇。查西安市子午谷口位于东经108度52分,汉中市西乡县子午镇位于东经108度02分,汉中市洋县龙亭镇位于东经107度39分。经度差一度距离就差100公里左右,汉中市的这两个地方和子午谷当然就不是正南正北。再看安康市石泉县池河镇,位于东经108度20分,安康市汉滨区大王镇汉王坪位于东经108度48分,和西安市子午谷口的108度52分相比,基本上就是正南正北方向。古人把通往西城(现今的安康市汉滨区)的大道称作子午道,真是非常有道理,中华民族当时的科技知识确实名列世界前列。

汉代子午道的走向是:从西安子午谷进山,翻过土地梁,进入沣河河谷,沿沣河河谷南行。过了关石(即石羊关、子午关),翻上秦岭梁。过秦岭梁就到了秦岭南坡,下到宁陕县江口镇,过汤坪,涉月河,溯月河的一条支流,进腰竹沟,南上平河梁山脉东端的古磉墩。古磉墩现名古山墩,是古代的姜子关所在地,系当时的交通要道。下了古磉墩,沿从古磉墩发源的池河南下(池河古称直河,河谷称为直谷),经过营盘、太山庙乡、火镰砭、龙王镇、铁炉坝进入石泉县境内。过迎丰镇、中池,就到汉水边上的池河镇了。池河在池河镇汇入汉水。从池河沿汉水东南下,过汉阴县就是那时候的“汉中”了(现安康汉滨区,那时的汉中郡治西城即现今的安康汉滨区)。这条道被称为子午道旧道。池河镇也有一处战国秦汉两晋南北朝的古城遗址,规模比安康市汉滨区大河镇的汉王坪古城遗址小一些。池河镇的古城遗址就是南朝直州城所在地,当地居民称作汉王城。

据笔者研究,子午道更有可能的走法是从宁陕县龙王镇火镰砭不去南下池河镇,而改为东行,翻越佛爷岭,进入恒河,顺恒河南下到安康市汉滨区大河镇的汉王坪。汉王坪位于恒河东岸,南下不远就是月河川道,也就是安康盆地。月河川道号称“白菜心”,自古以来是安康土地最丰腴,经济最发达的地区。这条大道一直是安康市通往西安市的山间大道,直到解放初期,仍然如此,1960年西万公路建成,这条最古老的子午道才告别了历史。所以,子午道南口除了石泉县池河镇的汉王城,还有一个就是安康市汉滨区大河镇汉王坪,或许汉王坪就是最初的南口。

刘邦虽然被项羽所逼,到偏僻的陕南当“汉王”,但他根本就不想呆在这里,他要中原逐鹿,获得天下。刘邦从子午道到了“汉中”(现今安康市),因为烧掉了栈道,再从子午道攻入关中,就不现实。于是刘邦溯汉水西上,到了汉中郡的南郑,这就是“都南郑”。项羽让刘邦都南郑,不让都西城(汉中郡治),是消弱刘邦的一个手段。在南郑,有散关道可以出秦岭攻击关中。刘邦派军到“汉中”(现今安康市)汉王坪,明言要修栈道(修烧掉的子午栈道),实际上大军暗地里从南郑散关道(也叫陈仓道)进入了关中。这就是著名的“明修栈道,暗渡陈仓”。占领了关中后,刘邦就以关中为基地,战胜了项羽,取得了天下,建立了汉朝。

东汉以后,政治形势与战国、秦、西汉、新等朝代大不一样,现汉中市的战略重要性超过了现安康市。东汉政府就把汉中郡的郡治挪到了南郑,又另设西城郡,管辖现今安康市地区。曹魏改西城郡为魏兴郡,并在南郑设汉中郡,管辖现今汉中市地区。这样本来是指代安康的“汉中”,变成了指代南郑的汉中,地名漂移,一直延续到今。

现汉中市的战略重要性上升以后,沿子午道去汉中的就多了起来,古人就探索去汉中的更为便捷的道路。于是在南朝萧梁以后,这条便捷的线路出现了,这就是现在说的子午道新道,也叫隋唐新道。

子午道新道以宁陕县江口镇为界,北半段与汉魏旧道一样,南半段则向西翻过鸡公梁进入月河河谷。沿河谷西南上,到旬阳坝镇,南翻平河梁,进入长安河谷,顺谷南下,经关口(现宁陕县城)、汤坪到石泉县的两河镇,再沿子午河南下到达西乡县的子午镇。从子午镇到洋县桑溪坝,绕黄金峡大弯曲而西,过黄金峡镇而到达洋县龙亭镇。子午镇和龙亭镇就是通向汉中的子午道的两个南口。从汉中到安康的路线,有一段路是必经之路,这就是从洋县龙亭镇向东经过西乡县子午镇,再经石泉县饶峰镇、石泉县城、到池河镇。这一段路,也被认为是子午道的一段。因为汉魏时,关中地区如果走子午道去现今的汉中,是先到池河镇,再沿着上述的一段路到洋县龙亭镇的。

子午道新道据说是南朝萧梁王神念将军所开。唐朝地理名著《元和郡县图志》记载:“子午道有新、旧两道,两汉、三国、晋代循旧道,南北朝又辟新道。旧道在金州安康县界,梁将军王神念以旧道缘山避水,桥梁百数,多有毁坏,分别开干路,更名子午道。”就现有历史资料来看,梁将军王神念开子午道新道是靠不住的。

王神念祖上是大书法家王羲之,其后代著名人物有唐玄宗的王皇后。王神念本是北魏将领,任颍川太守,公元508年投奔萧梁,公元525年去世。而公元508年至525年,现今的汉中市和安康市西部在北魏的控制之下,就是说现今宁陕县地区不归萧梁控制,王神念怎么能在北魏的地盘开通子午道新道呢?另外王神念在史书中有传,并没有在今陕西地区任职的经历。

但萧梁曾经有效控制今宁陕县地区达十四年,也许对子午道新道的形成起过一定作用。六朝过后,在隋唐时期,子午道新道完全形成,并成为国家正式驿道。

子午道并非就是一个新道一个旧道,在平河梁山脉至少还有两条重要支线。

一条支线是在旬阳坝西翻东峪河梁进入东峪河谷,沿河谷下行,走金鸡河、汶水河、过龙王坪,再走子午河,就到了石泉县两河镇,和子午道新道会合。因为这条道在新道西边,暂时叫它子午道西新道。东峪河谷里有居民点曰栈房,是因为有人在这里开客栈而得名,有村庄名龙头,是因为在这里出土了龙头状石雕而得名,可见这条道当年也是很繁华的。龙王坪有汉魏墓葬,证明这条支线的使用要早于子午道新道。这条支线向西南斜下去,通往汉中市西乡县洋县,证明在萧梁王神念开了子午道新道之前,就已经有了子午道通往今汉中市的支线了。

另一条支线是在旬阳坝古磉墩东翻腰竹岭,进入镇安县甘岔河谷,经杨泗乡,进入旬河,沿旬河南下,过庙沟乡,最终到达旬阳县,在旬阳县溯汉水而上,不远就是安康市汉滨区。走旬河,还有一种走法,就是在旬阳坝月河坪沿月河河谷东行,经镇安县月河乡,月河和甘岔河汇流,再东行进入旬河,沿旬河南下过庙沟。这条支线是子午道通往安康市汉滨区的很古的线路,因为在庙沟乡发现了战国和汉代的遗迹。走这条支线如果越过旬河再向东,进入金钱河谷,沿金线河南下,就到了湖北上津古城,也是一条历史上发生过军事行动的走法。

子午道因为道路艰险,到汉中路途远,所以去汉中的利用率低于褒斜道和散关道,但依然是一条重要的驿道,历史上在子午道上发生了多次军事行动。当褒斜道和散关道因为战争被阻断以后,子午道就成了主要通道。南宋都城在杭州,子午道旧道成为从西北边境经安康、襄阳达于首都杭州的驿道之一段。明朝,西乡县子午镇出现,子午镇上的一条河也有了子午河之名,长安河上出现了五郎关,以后这里成了宁陕县城,对子午道新道上的重要地点,朝廷均设有巡检司。清朝对子午道的利用更加频繁,在子午道上出现了宁陕这个县级城市。解放后,1960年修通了穿越秦岭的西万公路(210国道),从西安通往川东,直达重庆。西万公路基本上沿子午道新道修建,到了石泉县后,才取道西乡县和镇巴县,进入川东。西万公路的开通,使千古子午道不再是艰难的路程。西万公路的开通,还使安康市经大河镇、火镰砭、太山庙、古山墩、江口、秦岭、子午关到西安的山间大道,即最初的子午道,真正结束了历史使命。宁陕县境内的子午道旧道上也修了月太公路(1964年)和关铁公路(1977年)。现代公路依然沿着古老子午道而修建,说明中国古代在秦岭选择合理道路的科技水平是很高的。

210国道从平河梁垭口翻过,海拔2000米。月太路从平河梁山脉东端的古磉墩翻过,海拔1914米。平河梁和子午道在今天,依然是亲密接触,但却焕发了青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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